俭沦悭吝伤大雅 让实足恭曲谨美

清河镇上有两位远近闻名的“典范”。一位是东街的赵老爷，以“俭”著称。他一件长袍穿十年，补丁叠补丁，宴客时桌上只见几碟咸菜清粥，美其名曰“惜福”。另一位是西街的钱先生，以“让”闻名。无论对谁，他都躬身作揖，口称“阁下”，遇事便说“您先请”，哪怕是自己应得的利益，也必拱手相让，人称“谦谦君子”。
这日，镇上德高望重的李老先生七十大寿，二人同去贺寿。赵老爷的贺礼是一小包自家炒的南瓜子，用旧报纸包着，引得旁人窃笑。席间，他紧盯菜肴，但凡有整鸡整鱼上桌，他便迅速夹走大半，堆在自己碗中，嘟囔着“粒粒皆辛苦，不可浪费”，全然不顾他人侧目。
钱先生则恰恰相反。他不断将好菜让给邻座，自己只吃眼前一碟青菜。旁人敬酒，他必离座弯腰，连称“不敢当”，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。有人谈起一笔能惠及乡里的生意，力邀钱先生牵头，他却一味推让，将机会硬塞给一个显然无力承担的人，口中满是“鄙人才疏学浅”，眼神却闪烁不定，心中盘算着如何避开风险，又不得罪人。
宴席散后，李老先生对孙子叹道：“你瞧见了吗？赵公之俭，已沦为悭吝，伤了大雅；钱公之让，实是足恭曲谨，内藏机心。美德若失了分寸，便如佳肴放多了盐，反成负担。做人处事，最难也最要紧的，便是守住一个‘度’字。”
孙子若有所思，望向月光下两位“典范”远去的背影，一个紧捂口袋，一个躬身陪笑，终于明白了祖父话中的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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